巨木七里香

對我來說，聖稜線的挑戰性很高，而困難之處總在天氣。這不是第一次走上聖稜線，先前已有撤退二回的經驗，都是天氣惡劣的緣故。這次又再踏上聖稜，如果算是成功的活動，遇到颱風也不是什麼好受的事。
首日行程算是熱身，全隊夜宿九九山莊，付錢住山屋睡大床，好好培養精神與體力，以對付往後的重重挑戰。第二天早晨負重背水，準備前往中霸坪紮營，途中有些好事者指出我們行進距離太短，令人不知如何回答。爬山方式並非僅有一種，誰規定途中不能逍遙，一定要把行程排滿呢？

從鎮西堡通往大霸尖山，早期經過基那吉山，後來改經馬洋山，穿越泰雅族活動的山區和傳統獵徑，這條中級山路線勁道十足，也是大霸封山期間另一種不錯的選擇。
 

從丹大山往東郡大山原本就屬於漫長的橫斷路線，上攀至高山需要三天，下山少則二天，全程需要十天左右。近年天災不斷，山區崩塌厲害，瑞穗林道勉強可通車一半距離，而郡大林道全線不通的時候居多。林道步行相當費時，走完全程所需的時間增至二週左右，我們此行有長期抗戰的準備，所以安排了十三天。
 

 
奇萊東稜或稱太魯閣山列，由中央山脈的奇萊北峰一帶向東分出，是一條峰巒連綿的山脈，高度比起主稜並不遜色。東稜屬於橫貫行程，在台灣高山路線中照例比較難走：登山隊伍必須重裝通過奇萊北峰，向東翻越崇山峻嶺，每天路途都還是遙遠而吃力的；下山時藉由研海林道和山徑接續，需要跋涉一整天，連續陡降約二千公尺，才能抵達行程終點岳王亭。這樣的山區與文明阻隔重重，是許多登山者眼中的一處原始境域，我們七人組成一支隊伍，隊中成員幾乎都是嚮往東稜的登山老手。

曆除夕前後，強烈寒流來襲，想必高山大雪紛飛，回老家過年之後，迫不及待趕赴雪山，深怕積雪融得太快，看不到超凡的冬景。初三早晨開車回到台北，當天夜裡又直奔武陵農場，雖然個人心志堅定，精神和體力卻顯然不濟，矇矓看著眼前的黑山樹影場景不斷變換，眼皮重得幾乎撐不起來。山路彎繞厲害，用盡各種方法提神，不知費了多大氣力才把車開進農場。
  

有人說野地旅行是辛苦的，但事後敘述時，彷彿一切都變得美好了，我想這是因為人已置身事外，能以第三者的觀點來看待登山行程，甚至，過程越艱苦，敘述時可能越有成就感。同樣地，這次所走的新康山是路遙難纏的路線，但下山之後寫作札記，心境基本上是很不同的。
 

利用2000年秋季翠池會師的機會，我們從西稜爬上雪山，利用一天的時間遊賞聖稜精華路段，再取道西南稜脈（大小劍）下山，完成一次穿越雪山山脈的活動。此次活動確實極為難得，因為二三○林道坍方不通，而九二一地震滿一年以後，山區狀況仍然未明，入山申請相當不易，比我們早一週進行的新竹市登山協會翠池會師就捨棄了西稜這條路線。


林道兩旁富於各種顏色，情況比預期中熱烈，原來春季與秋季野花竟在此時一起開放了。今年的颱風讓氣溫暫時大幅降低，隨後溫度回升，進而導致時序錯亂，像二週之前八月武界林道的櫻花綻開，就讓人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在二三○林道兩旁，毛地黃原本逐漸枯萎，誤以為回春之後，花序再度活化，尾端又開始綻放花朵，跨季的花串竟然長達一公尺半左右。

深秋寒冷的時候，正是登山的旺季，來自各地的山友結伙前往大雪山區，預計從西稜爬上雪山主峰，然後取道西南稜（即大小劍）下山，完成一次穿越雪山地壘的活動。入山的二三○林道沿途多處崩塌，不得已重裝步行全程（約28.5公里），耗去不少時間。然而，林道兩旁野花開放，大地富於各種顏色，途中也見識了紅榨楓之美，未嘗不是一種意外的收穫。


里程14.5K的工寮已經有點傾斜，屋內還是相當舒適，我們在此度過溫馨的第一晚。第二天陽光普照，循著林道穿越連綿的芒花叢，踩著枯枝落葉前進，在26K登山口隊伍暫時一分為二，幾個人前去尋找大雪山的紅檜巨木，其餘隊員輕裝往返中雪山，傍晚則在28K工寮會合。

還記得前二次騎機車遠赴台東的感覺，如今我和又馳騁在筆直的縱谷公路上。先到瑞穗接建沁，途中在路邊大樹下一家雜貨店暫停，休息並喝飲料，又馬不停蹄衝至關山火車站。等的人還未到，我們先去麵店填飽肚子。待肅新前來會合，重新整裝，建沁換坐肅新馬力較大的機車，三人就此轉上南橫公路。


在埡口山莊叉路前沒有跟上，一時之間失去前車蹤影，剛好見路上有人走下來，就向前頭的女生（即小美玲）問路。二人之間的對話相當奇怪而不搭調，我還是靠著判斷自行找到山莊。路上所見數人即師大另一支登山隊，大家先在山莊短暫相聚。取了一袋水，三人又騎車往上至大關山隧道口，準備攀上關山嶺山頂紮營。

行前的等待
登山要看老天臉色，活動安排很難如人意，高山地區風雨陰晴不定，讓計畫一再生變。準備走一趟奇萊山，卻老是在風雨雲霧威脅之下，光在登山口就等候了四天三夜。屈身窩在睡袋裡，早晨睜眼，看到了亮藍的天空，心中有說不出的歡喜。颱風加上西南氣流，天氣持續低迷，不知何時得以好轉。為了抓住時效，週二就到了登山口這兒，但雨下不停，看著高處，奇萊山被濃厚的雲霧籠罩，只覺一籌莫展。經過二晚的等待，天氣沒有變好的跡象，週四悻悻然回到台北，一顆心卻還懸念著奇萊。隨時密切注意天氣變化，覺得有點機會了，隔日又大老遠驅車來到登山口，待到週六天氣轉晴，終於如願上山。行前一再等候，孤寂與無奈的時光顯得特別漫長，然而，待到真正爬上主稜，一切都值得了！


山景、野花、故人情